(切换到唯第一人称视角) 一个星期过去了,阳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 起初,他只是没有接电话,也没有回复我的消息。后来,电话彻底关机,仿佛在世界上消失了。 老师说,他母亲打电话请了假,好像是得了某种不知名的病。我不相信,阳介的身体一直很健康,怎么可能突然生病? 我去他家找他,却被他妈妈婉拒了。她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勉强的微笑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对不起,唯酱,阳介现在不方便见你。” 那一刻,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安。 可就在今晚,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—— “今晚20点,在你家门口见。” 是阳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夜色沉沉,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。微风吹拂着树叶,带来微微的寒意。 我站在家门口,心脏怦怦直跳。脚步声渐渐靠近,一个身影停在了路灯下。 站在我面前的,是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裤,深灰色兜帽冲锋衣的少女。 她比以前更加纤细,个子也稍微矮了一些,虽然仍然比我高一点点。即使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。 那双眼睛,那站姿,那微微侧头的习惯性动作——毫无疑问,是阳介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嘴唇微微颤抖:“……阳介?” 她没有说话,沉默了片刻,缓缓摘下了兜帽。 昏暗的路灯下,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。 柔和的轮廓中仍然残留着一些阳介的影子,可是现在的她,眉眼精致,鼻梁纤细,唇形柔和,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……美。 柔美中带着英气,美得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。 阳介的嘴唇微微颤抖,低下头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我……我是来道别的。”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夜晚的风微微吹拂,带着春天湿润的气息,路灯投下昏黄的光,将我们的影子拉得细长。 我和阳介并肩走着,脚步轻缓,谁都没有说话。 距离我们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,可是到现在,我仍然无法习惯他现在的样子。 不,是“她”现在的样子。 这让我有种不真实的错觉,好像梦还没有醒,又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塌。 她戴着灰色的兜帽,双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微微缩起,仿佛害怕被人看见。 偶尔走进路灯下,她的侧脸会暴露在微光中——那是一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,漂亮得惊心动魄,却又带着熟悉的影子。 是阳介,又不像是阳介。 胸口的钝痛感让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 “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 我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。 她微微顿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爸妈已经在计划了。我们会搬家,隐姓埋名,尽可能避开政府的登记。” 搬家……避开政府的登记…… 听上去好像是个办法,可是未来呢?他们要一直这样躲着吗? “那之后呢?”我紧紧盯着她的侧脸。 她垂下眼睫,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:“之后……能活下去就好了。” 那一瞬间,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样,窒息般的疼痛让我几乎站不稳。 她曾经是那么耀眼的人。 篮球场上的少年,满身汗水地奔跑、投篮、欢呼,朝着全国大赛的目标不断前进。 可是现在,她却用这样的语气说“能活下去就好了”。 “……可是,”我的声音发着颤,“你明明一直都那么努力,篮球,学习……你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……” 她苦笑了一下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陈述事实:“那些东西……已经不属于我了。” 不。我不接受。 我猛地停下脚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 阳介惊讶地看着我,像是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。 我看着她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害怕她会从指缝中逃走一样。 “你还是你,阳介。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语气却无比坚定,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都是阳介。” 她愣住了。 路灯的光映在她的眼中,倒映出我自己的身影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怔怔地望着我,像是无法相信我会这么说。 风吹过街道,卷起些许落叶,夜晚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。 “……谢谢你,唯。”许久,她低下头,声音轻而沙哑。 可是,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悲伤。 我不想看见这样的阳介。 我不想让她独自承受这一切。 她的手腕很纤细,比以前更细了,像是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一样。我不想松开她,我害怕,一旦松手,她就会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。 我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说点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,却突然被某种氛围打断了。 ——我们,站在了一个不该站的地方。 不知不觉间,我们已经走到了情人旅馆的街区。 霓虹灯的光在夜色中闪烁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。这里的每一扇门后,都隐藏着某种暧昧的故事。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。 不只是因为这个地方的气氛,还有……还有我们现在的处境。 我仍然握着她的手腕,甚至还攥得很紧。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到我的掌心,滚烫得让我有些慌乱。 阳介的身体微微僵住了,似乎也刚刚意识到这个事实。 她抬头看着四周,然后缓缓低下头,睫毛微微颤抖。 我们都没有说话。 可是,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楚地暴露了此刻的心情。 我的脸在发烫,手心里都是汗,可是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的意思。 她也是。 她没有挣脱。 甚至,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回应。 夜色里,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 我想开口,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 阳介的嘴唇微微颤动,眼神复杂,她的眼睫轻轻垂下,像是害怕看见我的表情。 风吹起她的发丝,露出她微微泛红的耳垂。 然后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几乎不像是自己说的: “阳介君……要进去吗?” 这句话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 好羞耻… 我整张都像是被火烧起来一样… 可是一旦说出口,就无法收回… 阳介猛地转头看我,眼里是惊讶,是动摇,还有……某种难以形容的情绪。 我屏住了呼吸,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。 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。 然后—— 她伸出手,轻轻地,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指。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的触碰,像是试探,又像是某种默许。 她没有回答,但也没有拒绝。 这一刻,我们不再需要言语。 我们手牵着手,向前迈出了一步。 然后,是第二步,第三步。 在夜色的笼罩下,我们走进了旅店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