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切换到阳介第一人称视角) 夜还没有过去。 我睁着眼睛,盯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,脑子却乱成一团。 唯的怀抱很温暖,温暖得让我不想挣脱,可是……我的心脏跳得太快了,快得让我喘不过气。 她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背上,慢慢地抚摸着,就像在安抚小猫一样。她的心跳声稳定而轻柔,而我的,却乱得不像话。 我不该这样…… 我还是个男生……不是吗? 可是我的身体,身体却变成了这个样子,连声音、连轮廓、连……连那里…… “阳介,”唯轻轻唤了我的名字,声音又软又温和,带着点夜晚的慵懒,“你现在,真的好可爱。” ——轰。 我的脑袋“嗡”地一下炸开,脸瞬间烧了起来,连耳朵都发烫了。 “唔……哪有说男生可爱的!”我嘴硬地反驳,声音却完全没有底气。 唯轻轻笑了一声,像是故意要逗我一样,手指顺着我的脊背缓缓滑下。 她的指尖有些凉,可是滑过皮肤的时候,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,让我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。 “诶?”她轻声呢喃,“可是现在的阳介,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啊?” “不、不是……”我咬紧牙关,心里明明抗拒得要命,可是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,我连呼吸都乱了。 “就算变成这样,我也是……” 我的声音卡住了。 唯的指尖轻轻按在我的小腹上,然后缓缓向下滑去,最后停在……那个已经不属于“男孩”的地方。 “也是男孩子?”她的语气带着点笑意,可是那笑意却让我彻底绷不住了。 她的指腹轻轻地按了按,像是确认,又像是在恶作剧。 我全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血液瞬间涌上头顶。 “不、不行——”我惊慌失措地缩起身体,一下子钻进被窝里,整张脸埋进枕头里,不敢再看她。 被子里很闷,可是我的脸比这更烫。 “……才不可爱。”我闷闷地嘀咕。 唯轻轻地叹了口气,像是拿我没办法似的。然后,她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,轻轻地拉住了我的小指。 她的小指缠绕上来,温温热热的,像是某种安抚。 “没关系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带着夜晚的余韵,温柔得让我想要落泪。 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都是阳介。” 我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。 明明想要反驳,可是……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 唯的怀抱很温暖,温暖得让我动摇了。 夜色静谧,被子里的温度让人安心,唯的心跳声稳定而轻缓,我听着听着,眼皮渐渐沉重起来。 如果时间可以停住就好了…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微凉,天空还没有完全亮起来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偶尔的风吹过。 我站在唯家的门口,心里沉甸甸的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 我该走了。 可我不想走。 唯就站在我面前,仰着头看着我,眼眶有些红,却努力克制着情绪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 我低下头,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爸爸说今天就要走了…” 唯的嘴唇抿得更紧了,沉默了一下,才轻轻地点了点头。 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可是我听得清清楚楚。 我和她对视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我们明明有很多话想说,可是到了这一刻,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。 我不敢再看她,生怕自己会忍不住。 于是,我缓缓地转过身,迈出第一步。 ——好沉重。 每走一步,心脏就像被什么拽住了一样,沉甸甸的,疼得厉害。 就在我要踏出小巷的那一刻,背后忽然传来了唯带着哭腔的声音。 “阳介!” 我的心猛地一缩,脚步顿时停住了。 下一秒,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,然后,一道温热的身体撞进了我的后背。 唯从背后抱住了我。 她的手臂牢牢地环住我的腰,力道大得让我微微一晃。她的脸贴着我的背,我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渗透进衣服里,一点一点,带着微微的凉意。 “阳介,别走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着,像是拼命忍耐,可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。 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,无论你到了哪里,不要忘了我。”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带着恳求,带着不舍。 “不要忘了我……” 我的眼泪,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。 我的喉咙发紧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。 我没有回头,也没有挣脱,只是静静地站着,感受着唯的温度,感受着她的泪水一点点洇湿了我的后背。 她的手很用力,像是想要把我困在这里,像是希望这样就能留住我。 我缓缓地抬起手,复上她的手背,轻轻地回握住她的手指。 “…唯…我…”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,抱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。 就这样,我们站了很久,谁都没有动。 唯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心脏抽痛得厉害,像是每一下跳动都在为这场离别抗议。 我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。 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像是还想抓住我,可是最终,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。 我转过身,看到她满脸泪水地仰望着我,嘴唇微微颤抖,像是想要再叫住我,可是终究还是忍住了。 我轻轻伸出手,拂去她脸上的泪水,声音沙哑:“我会永远记住,唯…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,不管我去了哪里,我都永远不会忘记唯” “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。” 唯的泪水再次滑落,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,迈步离开。 唯站在原地,目送着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曦微凉的街道里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清晨的空气透着一丝寒意,天空刚刚泛起微光,街道上寂静无声。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家门口,心里还残留着唯的温度。 指尖微微蜷缩,仿佛她小指的触感余韵还停留在那里,那份温暖和不舍仍旧在掌心里久久不散。 可是一抬头,我的步伐顿时停住了。 ——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箱车。 车身漆黑,没有任何标志,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,沉默得让人不安。 爸爸不是说今天要搬家吗?……难道是搬家公司提前来了? 我皱了皱眉,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可当我抬头看向家里的时候,客厅的灯光正亮着,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。 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那股不安的情绪,伸手握住门把手,轻轻拧动。 门开了。 然而,还没等我完全踏进去,一道低沉而急促的声音猛地在屋内炸响—— “快跑!” 是爸爸的声音。 可是已经太迟了。 ——下一秒,藏在门后的身影猛地扑了上来。 我的手腕被人狠狠抓住,一股强劲的力量瞬间让我失去了重心,整个人被狠狠地按在墙上。 “唔——!”我惊叫一声,想要挣扎,可是那只手力道惊人,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了我,让我根本无法动弹。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直到视线终于看清眼前的人—— 灰色制服,沉默的表情,冷漠的眼神。 是政府的公务员。 一瞬间,血液从我的全身退去,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脑海。 ——被发现了。 我被按着推进客厅,脚步踉跄,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 爸爸妈妈也被人控制着,坐在沙发上。 妈妈的眼眶通红,嘴唇发白,眼泪早已滑落,可她死死咬着嘴唇,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。 爸爸的双手被人按着,脸色铁青,怒视着那些公务员,眼里是隐忍的愤怒与绝望。 而坐在客厅中央椅子上的,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。 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,颇为干练,指尖轻轻敲着膝上的平板电脑,像是在确认着什么。 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我。 “你就是——中岛阳介,对吧?” 她的声音平稳,甚至算得上温和,可是每个字却像是一把冷刀,一点一点刺进我的皮肤里。 我咬着嘴唇,没有回答,指尖死死攥紧了衣角,低着头不让自己颤抖。 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沉默,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一样,淡淡地说道—— “我是奴隶调教中心的泽村,很高兴见到你,阳介君。我们现在,根据《人类净化法案》,正式剥夺你的人权。” “唔…” 我的脑子里一瞬间一片空白。 是啊,不是说好的吗。从男生变成女生的我会成为奴隶,已经逃不掉了,不是么。 “……不……”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指尖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袖,指节泛白。 可是不管我如何抗拒,她已经毫不犹豫地宣布了我的命运。 我是奴隶了。 ——从今天开始,我不再是“中岛阳介”,只是一个可以被交易的物品,而是一个连家畜都不如的奴隶。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我拼命忍住,不让它落下来。可是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 我不想哭……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哭…… 可我好想念唯。 如果她在这里的话,她会不会像昨晚一样,轻轻地拉住我的小指,然后温柔地告诉我——“没关系的,无论你变成什么,都是阳介。” 我不要忘记! 我不要忘记! 我不要忘记唯! 我不要忘记我曾经是人类这件事! “中岛先生,”泽村淡淡地开口,视线落在爸爸身上,“我们要把她带走了。” “你知道的,这就是她最好,也是唯一的归宿。” 空气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,爸爸缓缓闭上了眼睛。 当他再睁开时,眼神里已没有了愤怒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痛苦。 妈妈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,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。 爸爸低声说道:“至少……至少让我们再……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微微的颤抖。 女性公务员沉默了一瞬,最终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……只给你们十分钟。” 十分钟。 这短短的时间,却像是生生剥夺了我们最后的余生。 妈妈抱着我,哭得泣不成声,手指紧紧抓着我的手臂,像是要把我嵌进她的骨血里。她的眼泪滴落在我的颈侧,滚烫得让我心脏一颤。 爸爸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力道克制,可是他的指尖却微微发抖。 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看着我,眼神沉重而哀伤。 我想安慰他们,可是我说不出话。 我的喉咙堵得厉害,像是被什么紧紧掐住,所有的话都被困在胸口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沉重而缓慢。 ——然后,那个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。 “时间到了。”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僵,抱着我的手死死地收紧,仿佛要用尽全部的力气。 可最终,她还是被公务员拉开了。 她拼命挣扎,可是根本无济于事。 我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铐住,坚硬的金属贴着肌肤,让我生出一股无法挣脱的恐惧。 我被押解着,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外。 ——黑色的箱车就停在门口,等着把我带往未知的深渊。 就在这时,我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—— “——阳介!!”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,猛然抬起头。 唯。她穿着单薄的春季外套,像是拼了命地跑过来,眼睛睁得大大的,满脸惊恐和泪水。 她的嗓音因为跑动和哭泣而破碎,却还是拼命喊着我的名字。 “阳介!!——不要带走她!!” 我想回应她,想告诉她我不会忘记她,可是我的身体已经被推进了车里。 铁门在我面前无情地关上。 无论我变成什么,无论我去到哪里,都不会忘记你。 我咬着牙,眼泪终于滑落。 永别了,唯。